喜欢谍战剧的读者诸君可能都看过祖峰和侯勇演的《面具》，没看到最后，还真不知道一向演正面人物的侯勇饰演的那个表面身份为哈尔滨市公安局侦查科副科长丁战国，实际是保密局高级特务，也不会发现祖峰演的那个李春秋虽然曾经是特务，但早已被句兆杰饰演的陈立业策反。
祖峰演过《潜伏》中的李涯，侯勇除了在《人民的名义》里“吃面就蒜”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之外，似乎大多数时候都以特种兵大领导形象出现，而“句号”在《与狼共舞》中演的那个猥琐的情报科长曾诚，大家肯定也不会忘记。
就像陈佩斯在《主角配角》中说朱时茂“你这浓眉大眼的家伙也叛变了”一样，谁也不会想到《面具》中“一身正气”的丁战国居然是假冒身份的特务，我们再看《风筝》，也会对周志乾是不是真的郑耀先产生怀疑：当年认识郑耀先的人很多，尤其是在“特工榜”上与“鬼子六”郑耀先排名一二的“韩冰科长”，居然没有认出“周志乾”就是郑耀先，这能否说明周志乾原本就不是郑耀先，而是郑介民或毛人凤玩的李代桃僵、借尸还魂的阴谋诡计？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刻骨铭心或恨之入骨，常喜欢说“他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得”，韩冰和郑耀先这对生死冤家，从延安认识开始，就一直针尖对麦芒，在山城重庆“重逢”后，郑耀先认得韩斌，韩斌居然不认识郑耀先，那就太不符合常理了。
如果只看小说原著，我们就会发现郑耀先是在逃亡途中一头扎进篝火毁了容，而且被流弹打瘸了腿，体貌特征变化比较大，但小说原著中有太多无法解释的谜团，大家未必看过小说，这里也不必全部引述，即使仅以电视剧《风筝》为依据，我们也能发现郑耀先身份的真伪也存在诸多疑点。
韩冰是军统特务“影子”，这一点毋庸置疑，她保护“军统六哥郑耀先”是可以理解的，不揭穿“周志乾就是郑耀先”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她多年耐心求证，却耐人寻味：如果韩冰确定周志乾就是郑耀先，为何不明里暗里与郑耀先恢复联系，反而一次又一次把郑耀先逼到墙角？
韩冰不揭穿郑耀先真实身份可以找到借口，但马小五在延安可是没少跟化名金默然的郑耀先打交道，即使郑耀先毁容瘸腿，他怎么会对面前的“周志乾”毫无反应？
别说是专业公安或特工，就是普通人，也不可能因为一个人面部被烧毁会一条腿被打瘸而认不出，尤其是那个人还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对手？
韩冰在延安跟郑耀先跳舞的时候曾说过名字就是一个人的衣服，我们细看诸多谍战剧，也会赞同韩冰最后的说法：干特工那一行，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包括名字和感情。
在特工行当，冒名顶替李代桃僵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韩冰在山城公安局认不出郑耀先的反常表现，也不能不让我们怀疑：这个周志乾，是真的风筝郑耀先，还是郑介民毛人凤用苦肉计搞出的冒名顶替、狸猫换太子？
韩冰似乎是用了三十年，才确定“郑耀先就是风筝”，但她和郑耀先最后那番对话，却没有第三个人听见，也就是说，陈国华和马小五，都不知道韩斌和郑耀先私下里说了什么。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郑耀先请求最后单独与韩斌见面，任何人都不得在场，那既不符合公安审讯纪律，即使是在军统、保密局，那样做也是不被允许的。
郑耀先跟韩斌单独见面诀别已经不合规矩，他“成全”韩冰自杀，也不是一个“战略特工”应该做的——韩冰身上，还有太多秘密没有挖出：韩冰一直没有跟国民党特务失去联系，那么她的上线和下线还有谁？她窃取的情报是通过什么渠道传递出去的？
郑耀先在生死关头主动暴露身份，并向钱副部长承认自己是郑介民任命的少将，但却没说郑介民通过什么渠道和方式跟自己联络，而且直到最后，郑耀先也没说郑介民在解放后曾经派人跟自己接头，更没交代自己的手下——郑耀先的身份，应该是“国防部二厅少将情报专员”，没有秘书、副官、报务员是不可能的。
郑介民一直知道郑耀先还活着，还向老蒋建议把大陆的潜伏特务都交给郑耀先统领，这就足以说明两郑之间并没有失联。
我们细看史料就会发现，郑介民既是军统局最后一任正局长，也是保密局首任正局长，他还当过（有时候是兼任）“国防部”二厅（情报厅）厅长、“国防部次长”，郑介民离开保密局、毛人凤接班，他给郑耀先的少将军衔，只能挂在“国防部二厅”——当年潜伏下来的特务大致归属三个单位，那就军统（保密局）、中统（党通局、内调局）和第二厅。
郑介民虽然离开保密局去了“国防部”，但保密局变成情报局后，宫庶一直留在毛人凤系统内，他与马小五“斗智”获胜后并没有下死手，而且一直没有放弃寻找郑耀先，这不是毛人凤与郑耀先“冰释前嫌”，而可能是毛人凤认为“现在的郑耀先”已经不再是跟自己不共戴天的军统六哥——以毛人凤笑面虎的阴险毒辣歹毒，得知郑耀先藏身之地和伪装身份，肯定会通过特殊方式举报，来一个借刀杀人。
韩冰死后，钱副部长那一番话其实也大有深意：“韩冰等人均已故去，在他们身上留下的诸多疑点，也只能成为历史之谜，不可能，也没必要再去挖掘。这辈子，有好多秘密都解不开了……不解了，就这样吧，人死为大，即使弄清了又有什么意义？还是让活着的人，别再留有遗憾了……”
弄清韩斌和郑耀先的身份真的没有意义吗？当然不是，真正的问题是有些问题不可以弄得太清，就像《潜伏》中的马奎一直以“峨眉峰”身份在烈士陵园享有墓碑和鲜花一样，把他的名字移出去，会造成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管怎么说，如果周志乾就是郑耀先，韩斌和马小五都不可能认不出——即使乍见面的时候不能确认，相处一段时间，也能看出山城公安局见到的周志乾，与他们在延安见到的金默然就是同一个人。
韩冰和马小五没有认出来，就有了另外一种可能：他们面前的周志乾，既不是去过延安的周志乾，也不是陆汉卿联系的风筝——说陆汉卿牺牲后风筝就断了线，那显然是不符合情报工作常规，因为陆汉卿只是那么多重要情报传递者，最终接收者不可能不知道谁是风筝，也不可能不在陆汉卿牺牲后再派人与风筝联络。
郑耀先在陆汉卿牺牲后吗，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试图与上级联系，这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他是否已经成了双面间谍，而后来韩冰和马小五最后认不出他，也不能不让人怀疑这个“郑耀先”已经是假的了。
假作真时真亦假，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在波诡云谲的情报战线，真人假人原本就难以分辨，双面间谍和多面间谍层出不穷，读者诸君细看韩冰“认不出郑耀先”的反常表现，又会作何评价？您是否也怀疑那个出现在山城公安局的周志乾，根本不是风筝郑耀先，而是郑介民或毛人凤制造出来的假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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